【同人小说】爱的和弦


“欢迎光临。”

机械的播报女声响起,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劣质西装的男人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谨慎地环视了一圈这家不大的店面,走到柜台边,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那个,请问现在可以理发吗?”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柜台里面探出来,露出一张带着笑意、十八九岁少年的脸。

“客人您好!”

男孩笑嘻嘻地跟男人打招呼,把手里的钱丢进抽屉。

“客人想剪头发还是烫头发?”

“剪短一点,帮我修整一下就好。”

男人慢吞吞地回答,带着腼腆的表情。

男孩点点头,额头上那撮挑染成绿色的刘海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客人是住在这附近的吗?”

男孩扶住男人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在洗发床上。

“是的,我刚搬到这边不久。”

“难怪,客人看起来有些面生。”

男人的耳根微微发红,他抿了抿嘴唇,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男孩调好水温,淋湿了男人的头发,接着往自己手里挤了点洗发水,颇自来熟地跟男人攀谈起来。

“咱们这片的人我都熟得很,客人你要是想买菜,就上街尾杨大妈那儿买,新鲜又便宜;如果想放松呢,可以去隔壁老张的盲人按摩,虽然他眼睛不好使,但他手上的技术可是一流的;还有你要是想吃顿好的,千万别去那个总发小广告的串串香,又贵又难吃。不过他们旁边那家面馆,味道真是一绝,客人你吃过没?”

“还没有。”

“那你可一定要抽空去试试,不好吃你来找我!”

男孩悦耳的声线传进男人的耳朵里,令他忍不住睁大双眼,试图看到男孩的脸,然而怎么努力都只看得到贴满了洗剪吹套餐价目表的天花板,最后只得放弃。

男孩的声音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而男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才回应一两句。

过了几分钟,当温热的水再次冲洗完男人那头乌黑的头发,男孩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可以了,客人到外面来吧。”

男孩帮男人把湿漉漉的头发包好,带着他来到外面的理发凳上坐下。

“客人想怎么修整?”

“帮我打理地整齐一点就可以了。”

“没问题。”

男孩拉开男人面前柜子的抽屉,拿出一套工具。

“客人的箱子里装着的是乐器吗?”

男孩看了一眼男人放在角落里的黑色皮箱,好奇地问道。

“是的。”

“是什么乐器?”

“小提琴。”

男孩发出钦羡的声音,“客人会拉小提琴吗?好厉害啊!住我隔壁的邻居也会拉小提琴。每天晚上8点准时开始,一拉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男孩的手在男人的头顶上翻飞着,细碎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掉落在地。

“你住在哪里?”

男人的脸红红的,看着镜子里的男孩问道,语气里隐隐带着些期待。

“我住在隔壁街的青山小区。”

男孩笑着抬头,见镜子里的男人一脸惊讶,他马上反应过来。

“那个邻居不会是你吧?”

“是我。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男孩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很喜欢你的琴声啊。我最近有些失眠,但只要听了你的琴声,我都会睡得格外香。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客人怎么称呼呢?”

“我叫Off。你呢?”

“Gun。”

男孩眼睛弯了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又来了?”

Tay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手下正在给那个上个月才来光顾过的人办手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嘿嘿,Tay警官。”

Gun一脸无所谓地抬起头,露出两个小酒窝,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朝Tay挥了挥。

“这小子又犯什么事了?”

Tay走过去,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询问道。

“Pat那帮人在泰阳商场那边偷车,他负责放哨。”

“手续都办完了吗?”

“办完了。”

“嗯,把他交给我,你先出去吧。”

“好。”

年轻的警官收拾好面前的资料,起身朝Tay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说你老老实实地给人理发不行吗?非要掺合Pat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Tay紧皱着眉头盯着Gun看了一会,本想忍着不发火,最后还是没忍住,边扯着Gun的胳膊往外走,边怒气冲冲地教训他。

看着Gun这副游手好闲的样子Tay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啦,P'Tay,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见Tay又开始啰嗦,Gun苦着一张脸,用手指扣了扣耳朵。

“嫌我啰嗦,那你倒是听进去啊!”

Tay使劲戳了戳Gun的额头,将Gun带到出口处,解开了他的手铐。

双手一释放,没等Tay继续说教,Gun便跳着往外跑,边跑边挥手,“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咯,P'Tay,我先走啦~下次你来理发我给你打折啊。”

“打折打折,你再敢犯事我把腿给你打折!”

看着Gun愉快离去的背影,Tay知道Gun还是没听进去,怒其不争地高声吼了一句。

离开警察局的Gun沿着街道一直往下走,在一个老式钟表店的门口拐进了巷子里。

蹲在地上的男人回头见Gun来了,挑了挑眉。他站起来,将嘴里抽了没几口的烟头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然后伸出手臂亲热地揽住了Gun的肩膀。

“Gun,怎么样,没事吧?”

Gun勉强地笑了笑,“P'Pat,不是说都踩好点了,没问题嘛。”

“抱歉抱歉,这次是哥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够,下次一定注意。不过反正有Tay在,抓进去了不是也能放出来嘛。”

听着Pat轻松的语调,Gun微微皱起眉头,没吭声。

“好啦,这两天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找你。”

Pat拍拍Gun的肩膀,从胸前的口袋里重新抽出一根劣质香烟喂进嘴里。

“我先走了。”

说完Pat扬了扬下巴就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Gun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也转了身。

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吃完饭回到家差不多8点钟。意识到马上又能听到那阵悦耳的琴声,Gun那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轻快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8点了。

Off看了一眼简陋的写字台面上放着的电子钟,将小提琴架在了的左肩上,闭上眼挥动起右手的琴弓,一阵美妙的琴声便立刻从琴箱里传了出来。

这面墙的那边,那个人是否正听着这琴声呢?

他一边挥动着手臂,一边想象着男孩脸上的表情。会是沉醉的,欢快的,抑或是……有些嫌弃的?

一想到男孩可能是嫌恶的表情,Off便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我很喜欢你的琴声啊!”

男孩说这话时的表情和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真的吗?你喜欢吗?

左手手指在小提琴的指板上按压穿梭,时而激昂时而舒缓的曲调,如同Off此刻的内心一般。

Off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正被一些事压得喘不过来气,也就是那个时候,Off第一次遇到了他。男孩脸上洋溢着如同天使一样的笑容一瞬间就治愈了他的内心。

后来他又连着遇到男孩好几次,有意无意地,他向附近的人打听起这个男孩,这才知道原来男孩就在街角的那家理发店工作。

他太喜欢男孩的笑容了,以至于他忍不住想要认识他。

于是,那天他终于下定决心走进那家他在外面徘徊了无数次的理发店,对男孩说了第一句话。

意料之外地,男孩非常地健谈。只是剪个头发的时间,男孩便几乎将他的家底了解了个清楚。不过他也有收获,他知道了男孩的名字是Gun,还惊喜地得知这个不经意间闯进他的心的男孩就住在他的隔壁。

听Gun说他喜欢自己的琴声,于是从此以后,他每日例行的练习变成了专为Gun举行的演奏会,每一首曲子都是精挑细选,用心演奏。

但他内心里总还是担心Gun并不是真的喜欢他的琴声。

他觉得奇怪,虽然就住在隔壁,却从来没有在这栋楼里遇到过Gun,明明他早就摸清了理发店的工作时间,刻意在Gun可能出现的时间出门。但他也不好意思去敲Gun的门,便借着理发的名义,去店里见他。

Gun见到他也很高兴的样子,总是问他一些跟音乐相关的问题,知道他的梦想是站在舞台上做一个优秀的小提琴手,便真诚地鼓励和祝福他。

一来二去,他跟Gun渐渐熟捻起来。有时他正在做饭,Gun便敲响了他的门,捂着肚子问他能不能来蹭口饭吃。吃完饭也不走,说是想留下来听现场版。

他就不好意思地笑,“你在自己家听不也是现场版?”

“那不一样。快开始快开始!”

于是8点整,小提琴的琴音准时响起,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听众。

一曲终了,Off轻轻将小提琴放下,转头看向那粘贴着有些发旧的明星画报的墙面,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Gun,连理发店里也不见他的踪影。

他隐隐有些担心,自嘲地想着,该不是被他的琴声骚扰到睡不着,逃走了吧。

正这样想着,Off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敲门的力气很轻,要不是Off这会没有拉琴,说不定都听不见那声音。

Off走过去打开门,便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男孩正靠在门口痞痞地笑。

男孩也不怕扯着嘴角眼角的伤,咧着嘴朝Off笑嘻嘻地说:

“P'Off,拉首曲子给我听吧。”

“痛吗?”

Off边给Gun上药,边心疼地问。看着男孩脸上那深深浅浅的伤痕,Off头一次知道什么叫钻心的疼。

“还好。”

Gun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督促Off快点拉曲子给他听。

“听了你的琴声就一点都不痛了,快拉快拉!”

Off担忧地看了Gun一眼,见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只好起身拿起小提琴,演奏起来。

等Off演奏完,Gun已经靠着床头快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真好听……嗯……真好听。”

Off将琴放进琴盒里,回到Gun身边时,Gun已经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轻轻搂住Gun的脖子和膝弯,将男孩平放在床上,小心地为他盖上了被子。

第二天Off要去城市另一边参加一个乐团的面试,Gun还没醒,他就早早地出了门。等他回来的时候,Gun已经不知去向。

他知道Gun平时会跟一些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但从没见过Gun受过昨天那样的伤。

担心Gun又出什么事,他一阵心慌,赶紧跑到隔壁敲门,没有人应,看了一眼手机才想起来这会正是理发店营业的时间,于是琴也没放下,便飞奔到理发店,见那人好端端地在店里才算放下心来。

到了晚上,Gun又跑来找Off。

Off刚接到白天面试那家乐团的拒绝电话,心情正低落着,看见Gun站在门口,也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P'Off,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Gun难得地露出担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

Off摇摇头,给他倒了一杯水,在Gun的身边坐下来。

Off本就不爱说话,而以往话多的Gun以为Off在生气,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过了一会,生性好动的Gun终于有些受不了,他抬起头朝四周围看了看,发现桌上的日历用红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圈。Gun这才想起来Off今天有面试。

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Off,他心里明白了几分,接着转了转眼睛思索片刻,突然高声说道:

“P'Off,是不是到了该练琴的时候啦?”

他站起身,走到摆放在角落的琴盒边,将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转身递给Off。

“今天我想点歌,可以吗?”

Gun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地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从没见过Gun这副样子,Off的心里突然就像有一只小鹿胡乱地撞着。他站起身,红着脸把琴接过来,点点头,“想听什么?”

“嗯,就那首……”

Gun挠了挠头,皱着脸回忆着,“什么什么梦?”

“噢,孩子梦!不对不对,应该是《孩子的梦》!”

终于想起乐曲的名字,Gun的眼睛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首曲子Off从没有在Gun的面前演奏过,没想到Gun竟然知道,他惊讶地看了Gun一眼,没有多问,然后点点头,将琴架在肩膀上,闭眼开始演奏起来。

如梦似幻的曲调在房间里绕了几个圈,顺着窗户轻轻飘了出去,就像一个个彩色的肥皂泡,令整个世界都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Gun的双手撑着床板,脑袋随着Off的琴声轻轻摇晃着,眉眼里充满了不知名的温柔情绪。

Off好像就是有这样一种特别的魅力,一旦拉起琴来,就让他移不开眼。这样优秀的人,应该站在最大的舞台上演奏这天籁之音,而不只是在这一方破旧的老房子里,为他一个人表演。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定,过了好一会,Gun才如梦初醒,激动地为眼前的男人鼓起掌来。

“真美啊!好像真的做了一场梦一样!”

Off害羞地低下头,露出有些局促的笑容。

Gun笑着走到他面前,将Off手里的琴放在一旁,拉住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

“P'Off,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提琴手,真的!这梦多美好啊,你也一定舍不得让它结束对不对?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站上你梦想中的舞台的!”

Off看着Gun亮亮的闪着光芒的眼睛,心里咚咚地跳个不停,尽管有了Gun的鼓励,他还是有些信心不足,“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一定可以的。”Gun将Off的手紧紧握在手心,身子往前探了一些,“接下来你还要去面试对吗?不如这样,如果你能选上,我就送你一份礼物。”说完Gun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不过没关系,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Gun手心的温度透过Off的手背一直传到他的心里,看着男孩肯定的表情,Off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会努力的。”

先前的失落融化在了Gun真诚的鼓励里,Off的心像被满满的棉花糖填满,甜蜜而又充实。

Off第一次见到Tay,是有一次跟Gun在街上散步。

身着制服的男人一脸严肃的样子,令Off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犯了事。

“我给你说过多少遍,别一天到晚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Off见男人莫名地带着嫌恶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转头对Gun说道。

“P'Tay,请你注意一下你的措辞。P'Off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不同以往那副总是无所谓不在意的样子,Gun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恼怒的神情,语气充满了严肃和认真,令Off和Tay都有些意外。

Off见气氛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向面前的男人伸出右手,“您好,我是Off,是Gun的邻居。”

Tay见Off文质彬彬,颇有礼貌,意识到他大概有些敏感过头,板着的脸有些松动。他伸出手反握住Off,微微牵了牵嘴角,带着歉意的语气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好,Tay。”

兴许是疑惑Gun竟然有这样的朋友,Tay一时兴起跟Off多聊了几句。得知Off是个小提琴手,他便露出了然的神情,笑着跟Off互留了联系方式。

挥别了Tay,Off跟Gun两人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Off好奇地问Gun跟Tay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明明很关心他,却又看起来很凶地样子。

此时两人刚好走上一座桥,Gun停下来,靠在了栏杆上。在河道两边璀璨的灯光中,Gun看着远处的船只,带着淡淡的表情问:

“P'Off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Off靠在他的身边,轻轻点了点头,Gun便用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讲述了起来。

Gun的母亲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在男人的花言巧语的哄骗下,不顾家人的反对跟男人远走他乡,后来她怀上了Gun,然而还没等Gun出世那男人就跑掉了。

女人挺着大肚子独自回到家乡,却因为家里嫌她丢人被赶了出去,从那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

为了养活自己和年幼的儿子,女人起早贪黑什么活都干。在Gun的记忆中,他的童年是在各式各样的餐馆后厨、商店柜台、演艺娱乐场所度过的。

Tay的父亲跟Gun的母亲从小一起长大。他可怜这孤儿寡母,便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她们,Tay跟Gun也因此从小便认识。

女人的身体自从生了Gun就一直不太好,Gun15岁那年,女人终于积劳成疾,没能撑下去。

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又没什么远大志向,年少的Gun很快就辍了学,学了门洗头的手艺在一间理发店做发廊仔。后来没过多久,Gun开始跟着当地的一群小流氓厮混,时不时地就要进警察局溜达一圈。

而Tay虽然跟Gun从小一起长大,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成长轨迹。他从小品学兼优,后来还考取了警官学校,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警长。

由于一直把Gun当自己的弟弟看待,再加上作为警察的那股子正义感,Tay顶看不惯他三天两头逛警察局的样子。

刚开始Tay还会苦口婆心地劝他迷途知返,后来见Gun一点改变便没了好脸色,逮住就要教训他一顿,连带着对Gun周围的人也没有好印象。

但Gun也明白Tay是因为担心自己,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并不怪他。

说到这里,Gun停下来,转过头,看向专注地倾听着的Off,淡淡地笑:

“这就是我的故事啦。是不是挺无趣的?”

Off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无趣,只觉得心疼。

“很孤独吧?”

Gun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相依为命的母亲早早地离开人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明明想要关心自己的人却不懂自己。这样的人生,一定很孤独吧?”

Off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戳在Gun的心上,令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红了眼眶。

他还以为他早就麻木了呢,原来心还是会痛的。

真是奇怪,自从遇到Off,他就变得特别容易感伤。

他原本觉得,这样乏味的人生就算突然中止,好像也没什么可惋惜的,然而现在他却变得有些不舍了。他贪恋男人说起梦想时眼中发出的光芒,也贪恋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理解和包容。

“很孤独。”

他回答道。

“可是现在不了。”

他朝着男人温柔地笑,眼里闪着泪光。

Gun特别喜欢Off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按压穿梭在小提琴的指板上时,就像一位高雅的贵族公子。

今天不用去理发店,也没有其他的事,Gun便缠着Off拉琴给他听。

午后的阳光从半边贴着旧报纸的玻璃窗上洒进来,在Off的身上镀上了一道金边。

Gun歪着头靠在书桌旁欣赏着这幅美景,眉眼间全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迷恋。待乐曲进行到激昂的高潮部分,他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Off的面前,一把将他抱起。

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与书桌相撞的声音。

Off的惊呼声被堵在了嘴里,笨拙又极富侵略性的舌尖迅速攻占了他的口腔。

片刻,男孩从男人的嘴里退了出来,眼神里绵绵的情意随时要将男人融化。男孩发出了更进一步的请求,男人红着脸点了点头。

暧昧在窗外隐约的吆喝叫卖声中逐渐升温,绵绵的爱意在唇齿相依和肌肤相亲中化成了温柔的水。

初尝禁果的两人不知在这翻涌的情欲里缠绵了多久,伴随着一阵震颤,终于一同达到了云端。

Gun柔柔地亲吻了Off几下,将腰都快要散架的男人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爬上去与男人拥抱在一起,回味着潮水退却的余韵。

Gun撑着头看他,用手指照着他的脸勾画着轮廓,“P'Off,还记得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男人懒懒地回应。

“你问我是不是很孤独。”

“嗯。”

“自从遇到你,我就不再觉得孤独了。”

“嗯。”Off弯了弯嘴角,脑袋朝Gun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P'Off,我爱你啊。”

被告白的男人终于睁开眼,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嗯,我也爱你。”

此刻,Off的心情焦虑到了极点。

今天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家乐团出甄选结果的日子。同时,这也是Off最后的一次机会。

如果这家还是没有面试上的话,那就意味着他要离开这里……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小提琴了,成为一个优秀的小提琴手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但是内向害羞的性格总让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就算私底下练习地再好,一上台便不是按错琴弦就是忘谱子。

家人们都劝他,放弃吧,他这性格不适合舞台,还是沉下心来去找个普通的工作,年纪也不小了,再这样一事无成还怎么找老婆成家?

尽管家人们都是善意的,这样日复一日的劝说也令Off感到厌烦。

直到有一天Off看到了这个城市的招募信息,知道这里有好几个乐团都在招募乐手,已经有些心灰意冷的Off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如果这次还是不行,我就放弃小提琴,回来踏踏实实过日子。”

离开家乡的那天,他对家人们立下了这样的誓言。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

看着电子钟上的秒表一点一点的变化,Off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我果然该放弃吗?那Gun怎么办……

Off冲进来的时候,Gun正在整理已经晒干的毛巾。

他瞥见一个人影冲到了自己面前,下一秒自己就落入了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尽管没看清长相,但Off身上那阵特别的奶香味却抢先一步让他识别了抱住自己的人。

他回抱住Off,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背。

“P'Off,怎么了这是?”

“Gun……”

“嗯?”

“谢谢你。”

Off放开Gun,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激动的泪水,又笑又哭:

“我成功了!”

“成功了?”Gun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市交响乐团录用你了?”

见Off笑着点头,Gun拉着Off的手兴奋地跳了起来,引得店里的客人频频往他们这边看。

“太好了!我就说过你一定可以的!”

Gun将Off紧紧抱进怀里,简直比他自己实现了梦想还高兴。

“你等等我,我这就去请假,今晚我们去庆祝一下!”

Off第二天就开始到市交响乐团上班了,早出晚归,只有晚上才能跟Gun见面。

Gun这几日也不知在忙着什么,两人好不容易有时间相处,Gun的电话却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

这日Off跟Gun刚坐定准备吃晚饭,Gun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Gun朝面露不快的男人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接起电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喂,P'Pat……”

过了十多分钟,Gun才一脸凝重地回来。

“Gun,发生什么事了?”

Off将保温着的菜从锅里端出来,把碗筷递给明显有心事的男孩。

“没、没什么事。”

“Gun……”

Off看着眼前的男孩,头一次用极其严肃认真的语气问道:

“那个Pat,是不是又想让你帮他做事?”

自从跟Off在一起,Gun便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整天游手好闲了,加上Off也劝过他少跟Pat那帮人来往,所以他最近几乎不怎么跟Pat联系。

但是这次……

Gun抬头看了Off一会,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拍拍他的手安抚道:

“好啦,我已经拒绝他了。你不是说了嘛,不要跟他有牵扯。”

看Gun的样子不像在骗他,Off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拒绝了就好,我只是担心你又受伤。”

“嗯嗯,吃饭吧。你刚刚说乐团什么事?”

“乐团马上要做全国巡演,让我跟团。”

“真的?也就是说你马上就要在全国的观众面前表演了吗?”

Off笑着点点头,脸上充满了喜悦,“嗯。”

Gun笑眯眯地举起水杯,“太好了!来,我们以水代酒,祝咱们的音乐家Off先生首演成功!”

情人节到了。

Gun轻轻抚摸着身旁包装精美的盒子,那张看上去才十八九岁少年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在车窗外灯光的照射显得更加柔和。

那个人打开这份礼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可是找了好多地方,问了好多人才把这东西买到,虽然贵是贵了点,不过没关系,只要那个人喜欢就够了。

公交车到站的播报女声响起,Gun抱着礼盒下了车。刚进小区,就见他的男朋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

脸上的笑意加深,Gun加快脚步走到男人的身边。

“P'Off!”

Off转过身,看到男孩那可爱的脸庞,眉眼间立刻溢出了浓烈的爱意与依恋。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不是要去理发店上班吗?”

“我请假了。”Gun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节日快乐,P'Off。”

Off将这个长约四十厘米的礼盒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打开你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们快上楼,我迫不及待地想打开它了。”

当Off将礼盒拆开,看到盒子里躺着的那把做工精致的小提琴,瞬间红了眼眶。

“你马上要登上大舞台了,装备得备齐。那把琴你都用了好多年了,再添置一把备用。”

“这把琴一定很贵吧,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呢?”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少也存了点。”

“可是为了我花这么多钱……”

见Off还想继续推脱,Gun踮起脚亲了他一口,瞬间堵住了Off的喋喋不休。

“好啦,这也没多贵,而且钱没了还能再挣啊。我的一番心意你都不愿意接受吗?”

Off实在不好意思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可面对Gun的再三坚持,他也只好收下。

“对了,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Off转身到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票极其郑重地用双手递给Gun。

“下个月3号巡演第一站,在市音乐厅举行,邀请你来参加。”

这是Off特意从乐团要来的前排家属票,自己的第一次登台,他希望Gun能够在场。

Gun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嗯!这可是我们家Off先生的大日子,我一定去!”

巡演当天,市音乐厅外人声鼎沸。

作为本市历史最悠久的交响乐团,市交响乐团已经很多年没有举办如此大型的全国巡演了,因而这次首发站的演出海报一经张贴,门票便被抢售一空。

后台,稍后就要登台的演奏者们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准备。

“Off,你在那干什么呢,快开始了!”

场控正在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一转头就发现新来的Off正趴在幕布边朝观众席上张望。

“来了来了,马上过去。”

Off再次扫了一遍台下,还是没发现那个期待中的人影。

怎么还没来?刚刚打电话也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Off心绪不宁地转过身回到队伍里。担心无用,当下最重要的是集中注意力认真演出,只能祈祷Gun是路上堵车,晚一点就会到了。

然而演出曲目一首接一首地开始又结束,第二排中间的那个位置始终无人落座。

等到最后一首曲目的音符落下,听众热烈的掌声也渐渐平息,Off还是没能等到Gun的身影。

坚信Gun绝不会故意爽约,首演一结束Off便借口家中有事匆匆离开了音乐厅。

一路上Off不停给Gun的手机打电话,却无一例外地转去了语音信箱。Off下了车,快步朝家的方向走,经过街角的理发店时注意到那边挤满了警车和警察。

突然有一阵不祥的预感,Off握了握拳头,缓缓朝人群走去。

“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是啊,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还不是为了利益嘛,这些人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你们不知道,刚刚警察开了好几枪才把人逮着,地上的血流了一片。”

周围人的议论声令Off脸色发白,他想都不敢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理发店里有人被担架抬出来,他便发了疯似地扑过去,到了跟前却又发着抖不敢看那人的样子。

正在指挥现场秩序的Tay看到魂不守舍的Off,皱了皱眉,走过来握住他的肩膀。

“Off。”

“Tay!?Gun呢?Gun在哪?”

“你别急,Gun现在在警局。”

Tay轻轻拍了拍惊慌失措的男人,安抚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Off死死拉住Tay的胳膊,红着一对眼睛。不是约好了今天要去看他的首演的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只知道是Pat要Gun帮他做事,Gun不肯。两人约了在理发店见面,谁知却起了争执,他们就打了起来。”

Tay看着Off悲痛的样子,欲言又止,并没有将真实的情况全部告知给Off。

“Gun因为故意伤人被带回去了,不过你先别担心,现在还不清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许……也许……”

Off知道Tay只是在安慰自己。刚刚有几个人的脸上已经盖上了白布,再加上现场混乱的状况,绝不只是故意伤人这么简单。

“能让我见见他吗?”

Off哀求道。

“我会尽量安排。”

由于这个案子不仅涉及到伤人,还牵扯到一宗牵连甚广的毒品交易,案件过于复杂,Off跟Gun的会面被一拖再拖。

出了事后,本就安静内敛的Off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整个人瘦了一圈,连Tay看了都觉得心疼。

每天晚上从乐团回到家里,Off便拿出Gun给他买的小提琴仔细擦拭。这是Gun送给他的礼物,只有看着它,Off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Off小心地将琴放进琴盒,刚要把琴盒关上,顶部的夹层突然掉出来一张卡片。

他好奇地将卡片捡出来,看到卡片上的字立刻捂住了嘴。

【亲爱的Off,对不起啊,我食言了,不能亲眼见证你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了。如今的你不再只是为我一个人演奏了,要继续加油啊!

我说过如果你面试成功,就送你一份礼物。思来想去,只有不给你拖后腿,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才算是最好的礼物。

以前的我欠下太多债啦,如果这次能还清,再来许你一辈子吧。相信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吗?

爱你的Gun】

原来Gun是为了自己才去见的Pat,他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卡片上的熟悉的字迹,Off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咸苦的眼泪顺着手背流下,滴落在卡片上。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出Tay的名字。

“Off,Gun的事请有结果了。明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见他。”

今天是巡演的最后一天,距离Off第一次登台演出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

再次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已经是晚上9点。航班原本是6点抵达,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

挥别了同事们,Off提着琴盒和行李,独自到出租车上车点排了十多分钟的队,才终于坐进温暖的出租车里。

总算可以稍微轻松一点,Off将自己窝进后排的座位,轻轻吐了一口气,啊…好累。

突然想起上飞机后就一直没开机,他赶紧从外套内兜里将手机翻出来。最近忙着巡演的事情,也没来得及跟Tay联系,不知道Gun现在怎么样了。

一年前他第一次登台表演,本来约好来看他演出的Gun却被逮捕入狱,从此两人便被迫分离。

过去了这么久,每当Off想起这件事都会感到自责。如果不是他,Gun或许不会选择跟Pat摊牌,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跟Off相识之前,Gun表面上帮Pat做一些盯梢放哨之类的杂事,实际上一直暗地里帮Pat销货,后来因为Off的关系,Gun就没再继续。Off进入市交响乐团后不久,Pat又开始联系Gun,说上面来了一大批货,急需销掉,想让Gun用理发店当幌子再次帮他销货,Gun一口回绝了。

起初Pat还只当Gun是一时害怕,没把Gun的拒绝当回事,后来见Gun一直有意避开他,他才意识到Gun是真的想退出,正好Gun想要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便约他在Off首演的那天在理发店见面。

跟着Pat混得久了,Gun大概也猜得到他想干什么,便提前给Tay发了消息,告诉他两人要见面的事,顺便把Pat那些交易的事情也告诉了Tay。

果然,劝说Gun不成,Pat便马上变了脸,对Gun恶语相向,还威胁Gun如果不继续帮他做事,他就要对Off下手。Gun顿时红了眼,便跟Pat还有Pat带来的人动起手来。

Gun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Pat手里还有枪。好在上天有眼,让Gun躲过了Pat的枪子,还让他在混乱中抢到了一把枪。等Tay带着人赶到理发店的时候,理发店里已经激战起来。

一片混乱中Pat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Gun也中了枪,当即被送往医院。

经过现场还原,证实Gun的枪只是出于自保打上了Pat的几名手下。虽然曾经参与过交易,但Gun为案件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法官量刑时便酌情为他减了刑。

后来在Tay的安排下,Off跟Gun在监狱里见了面。

Gun的脸上还挂着不久前跟Pat的人动手时留下的伤疤,左腿因为中了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再次见到Gun,Off的眼睛一阵发酸,忍不住撇过头不敢看他。

“P'Off,你看看我啊。”

Gun在防弹玻璃的那一侧,对着电话用撒娇的语气叫他。

“我没去看你演出,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Gun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覆在玻璃上,委屈的表情像一只小狗。

“别难过啦,好不好?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Off不看他,Gun就不停地说话哄他。明明他才是遇到事情的那个人啊,Off听着Gun没事人一样的声音,泪水便簌簌地往下掉。

Off转过头,忍着心底里的难过,吸了吸鼻子。

“Gun……”

“P'Off,我在。”

“我会在外面一直等着你的。”

“嗯,我知道。”

Gun露出安心的微笑,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小提琴的形状。

“等我出来,还想听你给我拉《孩子的梦》。”

“好。”

孩子的梦……Off看着窗外向后退去的路灯,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Off曾问过他为什么知道这首曲子,Gun说他的母亲曾在音乐厅做过清洁工,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就总爱哼唱这首曲子,那时候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是Gun曾经最幸福的时光。

Off提着行李沿着破旧的楼梯往上走,时间不早了,外面静悄悄的,年久失修的楼道灯一闪一闪,营造出了一丝恐怖的气氛。

Off轻咳了一声,房门前的声控灯就亮了起来。

刷了红漆的木制房门边,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孩正靠墙坐着。听到Off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过去,眼睛亮亮的。

Off轻轻将行李放在脚边,用释放出来的手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产生了幻觉,这才抖着声线问道:

“是你吗?”

男孩牵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大音乐家,我没地方去了,能麻烦你收留我一晚吗?”

话音刚落,男孩就落入了男人的怀里。

楼道里的灯很快熄灭了,空气中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我好想你。”

“我也是。”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我也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Gun……”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Off。”

番外之恋人再见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白色绒纱窗帘透进来,洒在正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哪怕在睡梦中,这对恋人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着,任何人看了都会羡慕他们拥有的幸福。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Gun皱了皱眉,率先睁开了眼。他抬起尚能自由活动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探到床头,拿起因为震动而在桌面上滑来滑去的手机看了一眼,立刻推了推枕着他的右手睡得正香的Off,“Off,醒醒,你老师给你打电话。”

Off懒洋洋地睁开眼,懵着脸看了Gun一眼,坐起来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喂,老师。”

趁Off打电话的功夫,Gun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

今天是周末,两人都没有工作要忙。听说市博物馆最近有个不错的展览,Gun打算等吃过早餐跟Off去逛逛。

正当Gun热锅准备煎蛋,Off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Gun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Off一把抱住了他。

“Gun!Gun!我得奖了!我得奖了!”Off握住Gun的肩膀,兴奋地跳起来。

Gun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是那个……什么什么尼的奖?”

“对!帕莱尼国际小提琴比赛银奖!”Off激动地点头,“Gun,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Gun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奖到底有多了不起,但他知道Off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在这个比赛上获得名次,所以他发自内心地为Off感到高兴。

为了庆祝,Gun取消了原定去看展览的计划,而是带着Off去定制了一把新的小提琴。他想如今他的Off更优秀了,应该值得更好的。

五年前Gun因为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他就跟Off从原来的街区搬了出来,在市中心找了一间公寓开始了平淡而幸福的同居生活。

在Tay的帮助下,Gun找了一份正儿八经在公司上班的工作。而Off则继续在乐团做一名小提琴手。

Off能力本来就不错,以前只是信心不足心态不好,在Gun的帮助下找到信心打破阻碍后,他的能力逐渐被更多人看到,很快他就坐到了乐团首席的位置。

一年前,Off为了提升自己,又考进了曼城音乐学院——这个国家最好的音乐学院,拜了小提琴大师Dan为师。

在Dan的鼓励下,Off报名参加了帕莱尼国际小提琴比赛,没想到一战成名,一举斩获银奖。

从那以后,Off变得异常忙碌,不仅要处理学业和乐团工作,各种访问、邀请如雪片般涌来,几乎没有什么停歇的时候。

比起Off,Gun的工作轻松空闲得多,所以有时Off忙得太晚,Gun便开着Off升首席那年一起买的甲壳虫去接他收工。

这天Off在电视台做访问,Gun在门口等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进去接他,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喂,这里不允许粉丝随便进。”

Gun诧异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盯着他的保安,解释道,“保安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粉丝。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接什么人?”

“Off Jumpol,一名小提琴演奏家,他今天在这里做节目。”

“Off先生?”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问,“你是Off先生的什么人?”

“我……”Gun正要回答,却又犹豫了。虽然在这个国家同性结婚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对于Off这样的名人来说,同性恋情说不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Gun勾了勾嘴角,改了口,“我是Off先生的朋友。”

然而保安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话,朝他扬扬手,呼喝道,“去去去,要等人去那边等。”

Gun张了张嘴,想同他理论,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惹麻烦,便乖乖去了一边。

没过一会,Off出来了。Gun看着Off被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著名主持人送出大门,赶紧迎了上去。

Off也看到了Gun,笑着朝他挥挥手。

“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Off转头跟主持人说了声再会,便走到了Gun的身边,“等很久了吧?”

Gun接过他手中的琴盒,放进后备箱,“也没有多久,我掐着时间过来的。累了吧?赶紧回家,睡前我再给你按按腰。”

Off靠在坐垫上,侧头看着正在认真发动汽车的Gun,突然一阵心痒,忍不住从副驾探过身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Gun,有你真好。”

Gun的嘴角立刻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转过头,握住Off的手,“亲笔的Off先生,我现在要开车了,可别选这种时候点火。”说完Gun便一脚油门,载着爱人朝家的方向驶去。

自从Off忙碌起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骤然减少,就算有时Gun亲自去接晚归的Off回家,也只增加了一点多相处的时间,连轴转的男人常常一到家,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被“冷落”的Gun看着Off在睡梦中也掩饰不住的疲惫,轻叹一口气,忍着叫嚣了许久的欲望,将男人轻轻抱进怀里,同他一起进入了梦乡。

今天是曼城交响乐团夏季音乐会的首场演出。夏季音乐会是乐团每年的固定单元,每次都会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交响乐迷们参加,而今年因为乐团首席获得帕莱尼银奖的缘故,更是火爆得不行,刚一开票就售罄。

Gun下班赶到的时候,音乐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队。Gun踮起脚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不禁感叹那个什么尼的奖竟然有如此大的号召力。

好不容易进了音乐厅坐下,Gun惊讶地发现周围不少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她们手中拿着印有Off照片的海报和杂志,激动着争相探头朝台上看。

通过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Gun才知道原来她们都是Off的粉丝,打算等音乐会结束去后台找Off签名。

Gun收回视线,看向舞台中央那个正一脸沉醉地演奏着的男人,一时有些失神。曾经只为他一个人演奏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一颗璀璨的明星了啊,而他如同这黑暗中的所有观众一样,只能远远地欣赏这颗明星。

首演结束,夏季音乐会就开始全国巡演了,Off也开始了为期一个半月的出差,这就意味着这对恋人将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无法见面。

终于算完电脑屏幕上那一大堆的数字,Gun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接着抬头看了一眼桌角的日历。每天上班时Gun都会在日历上画一个红圈,现在那上面已经挨着画了8个圈了。

原来才一个星期吗,可是对Off的思念已经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平时Off虽然忙,晚上回来两人也没什么温存的时间,但至少他还能触碰得到对方。可是现在……

Gun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将额头抵在桌面上。好累……好想他……

“扣扣扣”,桌面突然被人敲响,Gun猛地抬起头,就见上司Wid一脸不快地瞪着他。

“P'Wid!”没想到会被这个吝啬鬼抓住自己偷懒,Gun赶紧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Gun,我上周开会不是说易鑫那批零件要加急送去加工吗?为什么对方还没有收到?”Wid吊着眉毛,脸上的肥肉挤到了一块。他厉声问Gun,整个办公区都回响着他的咆哮。

Gun愣了一下。糟了!他记得他把这件事交给另外一个同事去办,却忘记确认进度。他赶紧向Wid解释,说自己会尽快搞定这件事。

好说歹说送走了Wid,Gun赶紧跟那个同事联系,原来那批零件已经在打包送去易鑫的路上了,但因为加工设备出故障,送达日期可能要比预计晚一天。Gun又急忙联系了物流那边,直到晚上9点才终于搞定,送达日期照常。

Gun向Wid汇报这件事的时候,一向刻薄的Wid当然少不了把他一顿骂,不仅说他工作没办好,上班偷懒耍滑,话里话外还影射是因为Tay的面子才让他这样的人进公司。等Wid终于解了气,已经是10点多了。

饿着肚子的Gun没精打采地打开自家公寓的大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一丝人气,Gun顿时觉得烦躁又委屈。他“嘭”地一声关上门,滑着墙瘫坐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

难捱的一个半月终于过去,乐团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除了每天要去学校报道外,Off终于有时间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为了陪Off,Gun也跟公司请了假。

这天Off一大早就去学校了,Gun打算收拾收拾屋子,顺便等Off回来一起吃午饭。正收拾着,Gun突然接到了Off家里打来的电话。

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五年,但Off一直没跟家里提过两人在谈恋爱的事情,Off家里一直以为Gun只是他的好朋友。

“Gun,阿姨想问问你知不知道,Off上次跟那个女孩子见面,聊的怎么样?我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说在忙,我想着你们俩住在一块,他应该给你提过吧?”

Gun一时没反应过来,女孩子?

“Off这孩子之前总说想先以事业为重,现在他事业也有了,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了,一个人总这么飘着也不是个事。Gun,你没事的时候就帮阿姨劝劝他,早点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吧。上次那个女孩子家里条件不错的,Off要是想继续拼事业,她们家以后一定也能帮得上他的。”

听到Off跟女孩子见面的时候Gun就已经走神了,什么时候见的面?跟谁?为什么Off从来没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挂了电话,Gun一个人发了好一会呆。其实Off也跟他提过好几次要把他介绍给家人,但Gun总觉得还没准备好,每次都拒绝了。

中午两人吃饭的时候,Gun不经意提到了Off妈妈打来电话问他跟女孩子见面的事,Off一听连忙解释,说他一早就跟那女孩说明了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两人根本没见面。

Gun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别急,我又没怪你。再说,本来就是我不让你跟家里提起我们的事,阿姨才会给你安排这些相亲。”

Off默默扒了两口饭,犹豫着看了Gun两眼,试探着问,“要不,你跟我回去见他们吧。”

这次Gun没立刻拒绝,他看了Off一会儿,又给Off挑了几根菜,才弯起嘴角,“我想想吧,再等等。”至少,等我再优秀一点的时候,再说。

三天假结束,Off又恢复到了连轴转的忙碌状态。

一天晚上,Gun去学校接Off下课,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Off正跟一个男生说话。Gun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走过去,离Off只有几步之遥时,突然听到那个男生笑着打趣Off:

“我看Dan老师现在已经把你当成他女婿了,我们这些学长学姐在他眼里都不如你宝贝。”

Off一听赶紧摇手,“P'Mic,你可别开我玩笑了……”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了。说真的,你跟Min要是真结了婚,就凭Dan老师这地位和人脉,以后你的发展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Min那么优秀,哪是我高攀得上的,P'Mic,你别乱说了。”

Gun站在石柱的后面,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私心觉得Off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可是对于现在的Off来说,也许Off值得更好的。

已经入夜,窗外万籁俱寂,Gun躺在已经熟睡的Off身边,却没有丝毫睡意。

今天又被Wid那家伙骂了,他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难受,想要向Off倾诉,可是一看到Off疲惫的神态,那些委屈和难受就全说不出口了。

不能给他的事业助力就算了,难道还要给Off徒增些烦恼吗?

Gun翻了个身,心中的压力和焦虑让他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离Off的世界,好像越来越远了。

情人节原本是幸福美满的日子,可Gun却在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被Off打来的电话告知,Dan老师临时找他处理一些事情,没法赶来跟他一起庆祝。

Off的语气充满了歉疚,自从Off得奖,临时不能赴约已经是经常的事。Gun虽然感到失望,也只好柔声安抚,“没关系,我把晚餐打包去接你吧。从这里过去,时间应该刚刚好。”

高级餐厅的食物,连打包盒也精致得不得了,不过这样的日子只能吃外卖真是辜负了厨师的心意。Gun一边想着,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今天车送去保养了,Gun只能徒步过去。

刚走进Off所在的办公楼,Gun一晃眼就看到了Off的身影。走近之后才发现,原来Off面前还站着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姣好的女生。

Gun很快就想起来,有一次跟着Off参加一个什么音乐界的舞会,他曾经见过这位女生。她是Off的老师Dan的女儿Min。

看着眼前有说有笑、相当登对的两个人,Gun的眼神黯了黯。片刻过后,Gun低头转身离开了学校。

跟Min交接好剩下的工作,Off走出了办公楼。一看时间,离跟Gun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可Gun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Off疑惑地拿出手机拨通了Gun的电话,谁知拨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Off边继续拨打电话,边往两人约好吃饭的餐厅赶,得知Gun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于是Off又急匆匆地回了家。

刚进门,Off就看到客厅明亮的灯光,门口的鞋胡乱地摆放着,从餐厅带回来的餐盒丢在餐桌上,没有动过的痕迹,旁边放着Gun的手机。

Off关上大门,直接走进卧室,发现衣服、袜子脱得到处都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Off本来还很担心,此时那些担忧却都转化成了一腔怒火。

他站在床前忍了好半天,终于决定暂时放过Gun,第二天再跟他算账。于是他默默把外卖收拾好放进冰箱,又把家里收拾干净,最后洗漱干净背对着Gun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Off已经冷静下来。他想也许Gun是遇着什么事了才会有昨天晚上那样异常的举动,于是凑到Gun跟前问,“Gun,你昨天怎么没来接我,一个人回来了?”

Gun看了他一眼,冷淡地没答话,反而朝Off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

Off再怎么样也明白Gun这是生气了,然而这气生得太莫名其妙,Off也恼怒起来,再张嘴语气就重了一些,“Gun,你这是干什么?说好的来接我你没来接,回来之后东西也不收拾,弄的家里一团乱,就一个人跑去睡了,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Off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这种时候最忌两个人都带着情绪,正要调整情绪重新问,就听Gun突然咆哮一声:“没错!我就是这么个没用又邋遢的人,你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如果你那么不满意,不如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反正……”Gun咬咬牙,“反正我也不爱你了。”

说完,Gun直接冲出了家门。房门“嘭”地一声,惊得Off本能地抖了一下。

到……到此为止?他说他不爱我了?

Off愣愣地回忆起Gun刚刚的话,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他要跟我……分手?

Gun走了,什么东西都没带。Off给他打了很多电话,Gun都没有接,发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一般。

这一天,Off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演奏的时候错了好几次,上课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不停地查看手机,怕错过Gun的消息。

晚上结束工作回到家,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还保留着早上他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任何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Off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眼眶溢出的泪水掉进发丝中,很快消失不见。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昨天两个人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过了一会,Off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Off激动地爬起来,拿过来一看,Tay?

“喂,Tay……”

“喂,Off,你跟Gun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要闹分手?”

“我、我没有……”

“好了,先别说这么多,他现在在我这里,你来接他回去吧。”

半个小时后,Off就赶到了Tay的家里。此时喝醉了的Gun刚刚被Tay弄上床。

“Off……我……舍不得……Off……”

看着Gun喝醉了嘴里念的都是自己的名字,Off就明白Gun并不是因为不爱他才要跟他分手。

Tay关上门,拉着Off回到客厅里。

“Off,我想我们俩都明白你对Gun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这个弟弟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也都知道。虽然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吊儿郎当,但其实心里憋着很多事。以前他身边都是些狐朋狗友,后来有了你,我才放了心。”

Tay叹了口气,拍拍Off的肩膀,“我是真不愿意看到你跟他变成现在这样子。Off,我知道你现在是大演奏家,是名人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他、对你们的未来,现在是什么想法?”

Off看着Tay,笃定地说,“你放心吧,Tay,从我第一次见到Gun的时候开始,我对他的爱就从来没有变过,这辈子我都只认定他一个人。”

那晚Off没把Gun带回家,但他临走前拜托了Tay一件事,让他一个星期后带着Gun到一个地方去见他。

那天,Tay以出门参加聚会为由带着Gun到了跟Off约定的地方。到门口的时候,Tay借口厕所让Gun一个人先进去。

Gun推开门就看到Off站在门口笑着看他,顿时意识到上了当,下意识想跑,却被眼疾手快的Off一把拉住了胳膊。

“Gun,先别急着走,先跟我来好吗?”Off柔柔地笑着,眼中带着每晚都会在Gun的梦中出现的温柔。

Gun被Off拉着,沿着精心布置的红毯往里走。红毯上散落着他最爱的茉莉花花瓣,那也是他的妈妈最喜欢的花。

红毯两边的木架上摆放着这五年以来他们俩共同生活的照片,有些甚至是偷拍的,连Gun本人都没见过,还有一些架子上放着这些年他们一起旅行时淘到的各种小东西。

一路往里走,Gun就像重新回顾了一遍他俩这五年间的点点滴滴。等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他的眼眶已经控制不住地红了。

Off放开他的手,走到红毯尽头,拿起架子上放着的小提琴,开始演奏起来。

很快Gun就听出来这是那首《孩子的梦》。

还没成名的Off跟还是发廊仔的Gun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彼此温暖,为了跟Off好好在一起,Gun决定跟Pat拼命,后来又因为曾经做的那些错事被抓以至于跟Off经历离别。泛黄的回忆因为这首曲子的响起瞬间浮上Gun的脑海,令他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一曲终了,Gun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Off走到他的面前,叫Off名字的声音都变得沙哑。

Off抬起手,用指腹帮他擦泪,对他微微一笑,“Gun,还记得这首曲子吗?五年前你曾说等你出来以后就会许我一辈子,后来你回来了,你又说你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怎么竟然要丢下我了呢?”

Off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看着他,“我不管啊,这辈子我都赖上你了。要是你觉得照顾我迁就我太累了,那以后就换我来照顾你,迁就你。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了。Gun,我们结婚吧。”

Gun惊讶地低下头,就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套上了一枚镶着边钻的戒指。

Gun抬起头,难过地看着Off,“可是……可是现在你的你那么优秀,而我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完,Off就低头将它们堵在了彼此的口中。

Off放开Gun,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原来你这段时间真的是因为这个而烦恼吗?可是Gun,如果不是你的鼓励,我不会取得现在的成就。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敢自信地做真实的自己。别人眼中的我或许是优秀的、闪耀的,可是在我眼里,你才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最耀眼的那颗星星。Gun,因为你曾经自卑的我才敢做梦,今后的日子,也继续陪我做梦吧。”

Off的话像一剂定心丸,让Gun这段时间一直漂浮在空中,始终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平安降落在了地面。

他抽了抽鼻子,放松下来,接过Off手中的另一枚戒指,套在了Off的无名指上。

接着,他勾起嘴角,抬头看向他今生的伴侣,亲吻上去。

爱人的眼中璀璨着银河星光,曾经在茫茫人海中,他们遇见彼此,又因为对方,他们找回了迷失的自己。

人生漫漫,或许还会出现更多阻碍与磨难,但未来的他们将握紧彼此的手,在爱人温暖的情意中,一同前行。

完。